「我們投入『舞蹈馬拉松』的契機,是因為相信關於『舞蹈』,不是創作者才有話要說」——過往「舞蹈」總是藉由創作展演,讓創作者自我表述,也與觀眾建立連結;[1]編舞家暨軟硬倍事聯合藝術總監董怡芬這段話,反倒讓人好奇「舞蹈」在創作之外的其他可能。
然而無論是不是創作展演,舞蹈作為現場藝術,總是需要親身經歷。於是我在2025年12月中走進舞蹈空間,從排練場、出版社書局再到過去曾是皇冠小劇場的地下室空間,跟著兩天共13組提案者,以「即興」為名,提出關於舞蹈的多種想像。
兩天0夜的「舞蹈馬拉松」現場體驗
活動分作兩天進行。上午是提案者以十分鐘為限的「小時間大分享」,在提供基本技術設備的排練場,或透過PPT投影片、或邀請觀眾參與、或以身體實踐自身針對「舞蹈/即興」的主張;下午則讓所有參與者聚集書店空間,讓提案者與觀眾共同圍成大圓圈,一輪一輪從「描述自己看到什麼」到「關鍵字拋接提問」,以「不涉入評價與比較」的中性立場,逐步聚焦由提案帶出的問題意識(或更接近於「尋找聚焦的途徑」),既試圖回應個別作品,也讓提案者與在場人士進行某種集體思想激盪。
2025年「小時間大分享」葉詠甄「即興作為自由的種子:身心在場與陪伴的教學實踐」。(身體聚會所提供,攝影:陳又維)
既有各自表述、也有集體迴響的雙重性質,讓「參與」在「舞蹈馬拉松」更顯重要。雖以「交流平臺」自我定位,然而「舞蹈馬拉松」不同於時下常見的展演、創作平臺,多以發表作品、讓創作被看見為主要目的(不免也在作品之間產生爭競關係),而更希望臺上臺下皆能「全程投入」。也因此,活動特別設計「陪跑員」角色——邀請背景各異、但多具有一定論述能力的舞蹈圈專業人士擔任(本屆便有舞蹈構作樊香君、編舞家謝杰樺與劉奕伶、軟硬倍事聯合藝術總監陳彥斌,以及共同規劃「即興」主題的「2025 i.dance Taiwan國際愛跳舞即興節」策展人余彥芳)。顧名思義,「陪跑員」必須從頭到尾跟著所有提案者「跑完全程」,也在後續討論時段擔起重責大任。
討論結束,則有團隊目前在藝術實踐上較為成熟的新銳藝術家,如「領跑員」般進行「你邀我演」,提出各自深入探索的工作方法與身體實踐。過往便曾有周寬柔聚焦女性的感官與身體感受、張可揚回應舞蹈視覺的口述影像脈絡、王甯關注舞蹈創作過程的各個面向,以及洪加榮探討雜耍、音樂、身體之間關係等。其中雖有如周寬柔邀演作品《TOMATO》征戰國內外,備受注目,然「你邀我演」並不以「作品呈現」為終極目標,反由前例可見「創作者長期實踐的身體脈絡」才是活動重點,也呼應了「舞蹈馬拉松」真正想為舞蹈生態帶來改變的野心與企圖。
2025年「陪跑時光」由余彥芳、樊香君、劉奕伶、謝杰樺、陳彥斌五位陪跑員帶領的共同討論時段。(身體聚會所提供,攝影:陳又維)
為期五年的「舞蹈馬拉松」發展演變
兩天0夜的「舞蹈馬拉松」現場體驗,讓我這個非舞蹈圈內人,也從觀看到討論,一步步深入其中,逐漸找到自己的參與位置,實屬難得體驗。相信在場觀眾也有不少人懷抱類似想法,才會如老主顧般年年報到,跟著舞蹈人一起動腦也動身體。然而,正如提案者分享自身一步步累積的身體實踐、觀眾一步步從旁觀位置到深入討論,「舞蹈馬拉松」也是一步步發展成2025年我所經歷的這個版本。
故事要從2020年說起。董怡芬提到「臺灣舞蹈圈其實是自由舞者撐起一片天,少有舞團養自己的舞者,不少舞者離開學校後也不再有機會繼續練功,不免出現技藝發展的斷裂,即便有少數團隊定期開課,但也都有各自專注的身體系統脈絡、養成背景、地緣限制與人脈傳承」,因此在共同創辦人林立川的發起下,[2]「我們仿效紐約諸多舞蹈教室,如隨時可見時下活躍舞者來練功的Steps on Broadway Dance Center」,並由當時同樣位於北臺北的壞鞋子舞蹈劇場作為場地協力,[3]「身體聚會所」就此而生。
在2020年遭受疫情衝擊的推波助瀾下,「身體聚會所」提供了專業舞者在排練、展演之外,得以持續精進身體技術的空間。上下半年各規劃三、四個月的課程,週一到週五密集開課,舞者得以根據需求自由報名上課;至於周末則有較多如財務、計畫書撰寫、海外舞者生活經驗等實務課程。在舞蹈技藝之外,董怡芬也希望能藉「身體聚會所」活絡舞蹈網絡,讓線上編舞家有機會透過課程或活動認識新生代舞蹈家,而不只侷限於各自人脈關係。為了方便聚集,「身體聚會所」在第二年也搬離八里的「R13創作基地」,轉戰位於市中心的華山園區,後又因預算因素,加上開啟與舞蹈空間的合作關係,再度轉移陣地至舞蹈空間。
「身體聚會所」剛起步的2020年末,主辦方軟硬倍事與創動舞劇場邀請自由舞蹈工作者參與「小時間大分享」作為年終聚會活動,除了讓大家分享各自關於舞蹈的所思所想,還舉辦跨領域講座——這可算是「舞蹈馬拉松」的前身。2022年「身體聚會所」來到華山拱廳,正式開辦第一屆「舞蹈馬拉松」。秉持「不篩選」的精神,歡迎各式各樣的舞蹈主張,首屆便吸引了34組提案,涵蓋防身術、探戈、物件運用、舞踏、佛朗明哥到科技藝術,具體實踐三位創辦人「尋找以舞蹈/身體為志業的對象」之目標。
2022年第一屆「舞蹈馬拉松」由你發聲的舞蹈主張,輪番上陣的身體提案 :我們搭建一個為期兩整天的交流平台活動,由你來發聲/身。(身體聚會所提供,設計:林育全)
到了2023年,董怡芬口中「舞蹈傳承重要精神象徵」的舞蹈空間創辦人平珩,為了不讓自己舞團舞者和外界脫節,也加入「身體聚會所」計畫,一同上課練身體,更成為「舞蹈馬拉松」的重要支柱。舞空舞者與其他受邀參與的自由舞者組成「DANCE LAB」,除了進行五天密集工作,主辦方還邀請朱家安開辦哲學講座,將「定義、詮釋與意圖」延伸至藝術創作,以此激盪提案,也進一步確立「舞蹈馬拉松」以身體帶動思考的方向。這一年總共呈現27組提案,其中更可見關於疫情、數位媒體、生態與生存等互有牽連的關注焦點。
不過,董怡芬也坦言「無篩選的開放提案」實際執行卻不如所想。她提到許多來參與的人,不見得真正明白「舞蹈馬拉松」的核心目標,彼此對舞蹈的認知也多有出入:「有時難免會出現一些在其他平臺苦無機會,只是想在這裡自我推銷、讓自己被看到的人」;又或者如前兩年,「我們提供簡單的燈光與舞臺設備,還會幫提案者留下影像紀錄,反而有人竟然為此而來,只為了得到專業拍攝的影片,方便拿去其他平臺提案,而不留下參與討論」。
於是在2024年,第三屆「舞蹈馬拉松」終於開始「適度檢驗提案計畫的可行性,也判斷主辦團隊是否能給予回應」,並嚴格要求提案者須全程參與,非只呈現自己作品而已。有了初步篩選並提高門檻,投件人數因而急速下降,不過如董怡芬所言:「讓我們能夠以更舒服的狀態真正聚焦討論」。至於2025年舉辦的第四屆,則是「舞蹈馬拉松」首度提出特定主題「即興」。一方面,過往每屆常可見相關提案,似乎已是自由舞蹈工作者特別關注的重點;另一方面,多年擔任「陪跑員」的舞者暨編舞家余彥芳,此年度剛好擔任「2025 i.dance Taiwan國際愛跳舞即興節」活動策展人,恰好就在一個月前舉辦,於是順勢和「i.dance Taiwan」合作,也讓參與者更能在共同主題下深入探討。
理論與實踐的嫁接
從「不篩選」到「特定主題」的聚焦過程,可看出「舞蹈馬拉松」並非只在於多元身體實踐,而要能在主張並陳之後,還能進一步彼此激盪討論。曾於2022、2024-25年擔任「陪跑員」的舞蹈構作樊香君,便在訪問中提到:「第一年提案內容從街舞到社交舞,五花八門,陪跑員有時也來自不同背景,不見得真正有能力回應或許相對陌生的領域,討論也較難聚焦。」[4]至於董怡芬則指出:「既然提案者都是無償參與,當然也會希望各方達到某種『互惠狀態』,讓提案者不只以自身主張打開討論空間,也能就提案得到具體回饋。」
由此可見,如何藉由理論與實踐的嫁接,並在個別創作與集體激盪之間拿捏,始終是「舞蹈馬拉松」持續摸索的重點路線。此後幾年,總是可在「舞蹈馬拉松」內部會議資料,看見團隊以及歷屆陪跑員不斷修正討論方式,試圖達到最佳效果。
2024年,擔任「陪跑員」的舞蹈學者李宗興提議採用美國編舞家與舞蹈教育家麗茲.勒曼(Liz Lerman)提出的「批判回應討論法」(Critical Response Process),並轉化為三輪討論,分別為「創作者提出自身提案的核心問題,與觀眾討論是否確實藉由提案呈現」、「觀眾進行『中性』提問」[5]、「由觀眾提出『一個關於__的建議』(創作者可選擇接受或不接受)」。
至於我所參與的2025年「舞蹈馬拉松」,則試圖從主觀感受慢慢切入客觀論述,不刻意抹去舞蹈所觸發的主觀連結:第一輪先由所有參與者丟出自身感受到的關鍵字,不針對個別提案;第二輪則進一步進行前述關鍵字的描述,可在此時帶到個別作品分析討論,但依然不涉入評價與比較。在這過程中,關鍵字逐漸聚焦,幾個重要概念慢慢浮現,比如「共感是否可能」、「如何感受缺失」、「即興是否需要規則/限制/嚴謹」等。接下來,時間則交由每位提案者,在先前已暖身的討論共識上,切入每個提案的創作選擇與延伸發展。
2025年第四屆「舞蹈馬拉松:以即興作為一種藝術實踐方法」。(身體聚會所提供,設計:林育全)
前段提到「舞蹈馬拉松」讓非舞蹈圈的參與者如我,也能找到自己的觀看位置,這正是因為從提案觸發的相關討論,不只侷限舞蹈(或此屆主題「即興」),而連帶觸及更全面的創作生態與環境發展。比如即興時刻在舞者、表演者之前試圖建立的「共感」,也可延伸至即興之外,探討臺上臺下的感受經驗是否真有「共感」的可能,若是「共感」出自經驗,那麼「建立共感」則更在於創造經驗的連結;陪跑員樊香君則進一步點出「共感的可能在於共感的不可能」——正因為意識到「共感」的不可能,在彼此靠近的過程中,反而讓意義不斷螺旋交疊,豐富觀點。
又或如隔天聚焦的「即興是否需要規則/限制/嚴謹」,所指一方面當然是即興的實際演練(無論作為創作方法或展演本身),另一方面更在於如何理解、界定那些存在於即興之前的脈絡、規則,甚至是語言。比如一路從「i.dance Taiwan」到「舞蹈馬拉松」的余彥芳提醒「即興並非毫無規範,在即興現場甚至連使用的字眼都要斟酌,避免壓制任何可能性」;樊香君指出「現今我們提到的即興,多是聚焦六〇年代如接觸即興先驅南西.史密斯(Nancy Stark Smith)的後現代脈絡,但在西方脈絡之外,也值得我們思考」。
讓我特別印象深刻的,便是「舞蹈馬拉松」對於「語言」與「對話」的重視。董怡芬在訪談中提到「舞者總被認為不擅長用語言提問與討論」,因此需要慢慢練習「把思考轉化為精準的文字」;樊香君也認為過去常見「把舞蹈神秘化,使其無法述說」的現象(如「感受就好,不需要思考理解」等說詞):「舞蹈馬拉松於是撐開場域,創造空間和他人對話,創作者不再單打獨鬥,也讓彼此能有語言作為交流的工具」。就現階段而言,以語言嫁接理論與實踐,似乎是必要的——即便樊香君也指出「語言操練過多也可能產生反效果」,畢竟創作正是處於某種模糊與清晰的邊界。
學院之外的思想激盪與身體訓練
2020年「身體聚會所」啟動,積極串聯自由舞蹈工作者的起心動念,並非特例。樊香君便在國藝會補助成果檔案庫的研究專文〈2019—2023 臺灣當代舞蹈的媒介、美學與生態脈動〉點出疫情期間舞蹈生態形成「平臺化與集體行動」的現象:有別於純粹的展演平臺如行之有年的「三十創作沙龍」與國藝會的「新人新視野」,或是2016年成立的「嘉義新舞風」;2019年至2023年出現的民間自組社群平臺,有不少以「培力練功」、「生態思考」與「網絡連結」作為主要方向……主要參與者也皆鎖定國內表演藝術工作者,可視為某種生態內部的自我培力、練功、與生態內網絡連結的場域。若以疫情作為座標來看這2019—2023年出現的平臺組織,似乎某種程度上反映了這段特殊時空與人際狀態下的某種集體培力與連結傾向。[6]
不過,誠如董怡芬所言:「以臺灣的生態環境而言,舞蹈人大都身兼教職、創作與表演」。「舞蹈馬拉松」的主要幕後推手與陪跑員如董怡芬與余彥芳,皆在學校任教,本身便在培育舞蹈工作者;此活動也有不少兩人學生參與,提案討論偶爾像是課堂提點的延續。不禁讓人好奇:那麼「舞蹈馬拉松」又是如何提出與學校體系不一樣的演練空間?
我把這問題丟給多次「陪跑」的樊香君,其多年擔任舞蹈構作的經驗,或許早已熟悉如何維持「既客觀又深入」的觀看位置。她在訪談中表示:「『小時間大分享』加上『陪跑時間』的活動設計,就形式而言的確類似學校的創作課,呈現完畢再由老師與同學分享回饋。」不過,學校課程大都著重傳統編舞技法,也有一定的制度體系,更需遵循某種學院規則。「相較之下,業界不被制度規則限制,更呈現某種混雜狀態,觀點新穎多元,且具開放性」,樊香君表示,「此外,『舞蹈馬拉松』的短期活動日程,不像學校課程有較長時間可以醞釀,因此也較為密集壓縮」。
身體聚會所在華山果酒的時期,規劃五項常態活動以求人才養成之均衡發展:「聚會練舞功」、「腦洞大開」、「經典換你跳」、「實用工具請帶走」、「說舞之夜」。(董怡芬提供)
至於董怡芬則認為臺灣從學校教育到諸多舞蹈平臺的建置,大都鎖定創作者,然而「舞蹈馬拉松」更希望鎖定「用舞蹈專業作為生存為目標的舞蹈工作者」。她並指出:當學校面對的是一大群背景各異、藝術認知不同,甚至對未來想像並不朝向同一方向前進的人時,教育者勢必得思考:在必修的課程架構中,如何讓所有人都能在其中找到不同切面的意義,並且與各自的價值產生連結。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在學校對藝術專業的期待,只建立在「培養藝術家」這個單一想像上,那麼失望或許真的會多過於希望。但若我們將專業學習視為各種「能力」的覺察與深化,那些僵固的職業想像便有機會被鬆動。[7]
「身體聚會所」與「舞蹈馬拉松」一方面當然是希望能讓舞蹈工作者在脫離學校後能持續練功,另一方面卻也希望能提供空間讓非主流、非科班菁英的舞蹈工作者,也能提出自身想法。「我更希望看到提案者提出『處境』而非『作品』,用他們自己的角度思考舞蹈與環境」,董怡芬說。
本屆提案者有來自戲曲背景、以戲曲大刀「非程式化」動作探討物我之間的駕馭關係,有從發想自乖乖軟糖的顏色聯想進行隨機動作編排、舞蹈作為精神疾病去汙名化的橋樑、與前一晚錄下的聲音即興共舞探討「當下」的意義、從踏著草鞋的步伐進入童年在山上生活的記憶,也有中學老師提出第一線教育現場的體感經驗,探討「即興」如何成為陪伴學生的途徑,以及自身處於時代、教育與創作的夾縫之間,該如何繼續維持初心。我們或許能藉此,更具體地想像何謂「非作品導向」的身體實踐與舞蹈主張。
演員背景而非舞蹈學院體系出身的跨域表演者/創作者陳彥斌,在第二日的討論中提到「我們過去藉由訓練與練習來靠近『表演』,但每個人的方法都不同,又如何把這些知識與方法串聯,將各自相異的經驗轉化為彼此的參照?」於是對他而言,「身體聚會所」及其年度活動「舞蹈馬拉松」,更像是「建構自己在他人眼中的真實,拓展不一樣的認知」。即興,則像是「一座不斷被攀爬的樓梯,每一個房間,都是不同的風景;不停透過清楚地敘述自身經驗,差異才不會在共感之中被抹平」。[8]
2025年「Jam Party」邀請周寬柔為領跑員,以接觸即興作為彼此陪伴、繼續在路上的共感分享。(身體聚會所提供,攝影:陳又維)
雖是馬拉松的終點,或許也將醞釀下次起跑的動能
既然提案不以創作、作品為目標,自然更看重具延續性的脈絡發展。此一現象從前段提及「你邀我演」的邀演對象,便可清楚看見。至於每年參與的提案者,藉此平臺梳理自我經驗,也有機會慢慢聚焦方向,並引介至其他平臺進行後續創作。回過頭來看「舞蹈馬拉松」自身,歷經多年摸索,卻將與「身體聚會所」同於這年暫時畫下句點。
被問到「舞蹈馬拉松」的階段任務與未來發展,董怡芬忍不住直言:「這真的是很累、很消耗心力的一件事」。無論是「身體聚會所」一年兩季的密集課程,或「舞蹈馬拉松」短期壓縮的密集工作坊,都需要團隊投注巨大心力。但隨著自由舞者工作行程越來越忙碌,前幾年共同主辦的舞蹈空間,也面臨轉型規劃,再加上「大家還是比較想聊創作,不見得真有那麼多人想要突破現有環境」(董怡芬此刻默默自我回應:「搞不好就是有話想說、有表達欲,才會去當創作者啦!」),耗費的心力與實際成效兩相衡量,讓董怡芬決定先好好回歸自身,再來思考下一步還可以用什麼方式繼續。
先前對平臺現象提出研究觀察的樊香君,則提出自己的推測:「過去舞蹈圈多以舞團為單位,新的一代出現許多自由舞蹈工作者,於是也藉由平臺尋找志同道合的夥伴,建立連結;說不定現在的混亂狀態只是某種過渡階段,透過這段期間以個體為單位的碰撞激盪,也許會在接下來的日子,長出不一樣的生態樣貌。」
如果說「舞蹈馬拉松」的可貴之處,如樊香君所言,是以「提案作為媒介,打開討論空間」,讓提案成為改變生態的引子;那麼「舞蹈馬拉松」這五年來的實踐,或許也將為生態帶來更為持續的影響與改變。
[1] 董怡芬訪談,2026年1月11日。下同。
[2] 林立川同為舞者出身,現為北藝大舞蹈系專任教師。
[3] 壞鞋子舞蹈劇場後遷至雲林。
[4] 樊香君訪問,2025年12月15日。
[5] 意指不帶批判、評價與比較的回應。
[6] 出自樊香君撰寫的研究專文〈2019—2023 臺灣當代舞蹈的媒介、美學與生態脈動〉,國藝會補助成果檔案庫,2025年12月11日。
[7] 引自董怡芬私人臉書文章,經其同意後引用。
[8] 引自汪穎兒所做的現場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