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三叉坑:紀錄片背後的故事 寫作計畫
陳亮丰
《靜靜的三叉坑》創作內容摘要:
一直到2004年12月,一個山上很冷的日子,我們在達觀部落對建治做最後一次訪問。那時,敏督利颱風的災難已經過去,三叉坑部落遷村的困難,在跨政府部會的協商之下,正在逐一克服;六年來遷村的痛苦似乎已走到尾聲,家屋也開始動工了。好像我們開始以一個比較不同的距離與觀點,在討論我們所共同經歷的這幾年。那天,建治跟我說了一段話,他是這樣說的:
「我後來突然有一種覺醒過來的感覺,原來我已經在外面漂泊那麼多年⋯⋯,其實,我為什麼要在外面漂泊那麼多年呢?而且,我開始覺得有一種『可惜』,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的在部落,沒有陪自己的親人,人很奇怪,失去的時候才覺得可惜,有一段時間我這種感覺很強烈,尤其是對於自己的母親。
我開始會這樣想,想著對媽媽的感覺,想到我自己放棄了去接近她的機會。回到部落這些年,經歷了這些事,讓我回過頭來去想整個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究竟是什麼讓我離開自己的部落,去過都市那種不是我們的生活?而且一過就是將近二十年?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在三叉坑拍攝紀錄片的那幾年,我並沒有那麼注意到他的這一段喟嘆,是後來寫作這本書的日子以來,透過寫作,我試著讓自己的視野改變,不斷反覆去思考他曾經跟我講的每一段話之後,這段話的重要性,才以一種後勁很強的力道跳了出來。我沒有想到,在最後一次訪問,建治卻回到了生命裡極為根本的命題。
如果我們部落的年輕人,都將一生中最精彩的生命花在都市裡,在都市漂泊蒼老也好,在都市成家立業也好,都可以,如果他們將一生最重要的時間花在都市裡,那麼我們怎麼可能還會擁有部落?或所謂的部落的文化,或屬於部落的價值呢?有一個結構吸走了年輕人,吸走了菁英與力量,最後我們究竟留下了什麼給部落?答案就非常清晰了。我在書寫三叉坑遷村的過程中,在建治的談話中,思索著這個問題⋯⋯
- 獎助文化藝術行政人才出國進修(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