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同根生》—— 蔡定邦 個展
蔡定邦
我是阿邦,阿賢是我哥,我們相差一歲,幼時常被認錯。因父母無暇照顧,兩歲的阿賢被送至嘉義奶奶家,我六歲時父母離異,也被送往嘉義,自此命運開始分岔。
十二歲,父親癌逝,我們的監護權轉交母親。同年,母親半夜叫醒我們,謊稱去澎湖旅遊,直到機場才發現目的地是越南——她為了逃離家暴男友,帶我們回國。當時的我興奮不已,因為不用上學,而阿賢則哭泣,害怕失去朋友。
阿賢自小擅長繪畫,家中滿是他的獎狀,讓我嫉妒不已。他影響了我對藝術的品味,十四歲時我們常看網路上的盜版電影,某日他選了《東邪西毒》,我覺得無聊,他卻看了數次,說: 「有一種電影感。」我直到十九歲才理解這句話。
十八歲,我決定走向影像創作,阿賢則說:「等當完兵再說。」退伍後,他搬出去住,與家人斷聯三年,靠朋友介紹在桃園做粗工。我一直認為他是個天才,卻無法理解他的選擇。
直到某天,他真的出了車禍,住院四天。他讓我去他住處拿藥,我才發現他患有抑鬱、失眠、癲癇、自律神經失調等多種疾病。三年來,他獨自與這些苦痛共存,生活在混亂與孤獨中。我開始重新審視他,他不是病人,而是我未曾理解的藝術家。
後來,他回越南與母親同住,母親嘗試幫他尋求治療。他曾自行斷藥三天,經歷短暫的生死幻覺,告訴我:「我現在只想好好活著,活著好痛苦。」這一刻,我對他的嫉妒煙消雲散。
我問:「我可以拍你的生活嗎?」
他答:「喔,好。」
我想記錄他的孤獨與掙扎,也想對照自己的世俗與功利。我們是彼此的映照,我想透過拍攝 ,理解我們的命運與兄弟情感。
近日,阿賢發福,嘴角掛著未擦去的白垢。拍下這樣的他,讓我覺得殘忍。我不禁自問,他是我的作品,還是透過拍攝,我才能真正理解他?疾病導致了生命的潰爛,還是生命的潰爛導致了疾病?推動我們走向不同成人世界的究竟是什麼?我希望,透過這部作品,找到答案。
蔡定邦
Tsai Ting B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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