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信者》劇本創作計劃
法蘭奇 Franki.C
《這只是我跟自己說的夢話》原為參與隔離島劇團《另存新檔》計畫所創作的三十分鐘讀劇文本,當時以「遷移」為主軸,試圖在台港政治遷徙的背景下,建構一場關於流離、歸屬與想像未來的雙人對話。文本中揉合了現實與隱喻,透過兩名角色之間不斷被修改的對話,追問人是否能在創傷與逃亡之後重新編寫未竟的結尾。
然而在本計畫進行期間,原本設定的文本主題與形式經歷重大轉變。這並非出於技巧或排演層面的考量,而是創作者對當代情勢的切身回應。2024年起,世界多地的戰爭風險急遽上升,台灣內部亦瀰漫一種近戰邊緣的張力。與此同時,青鳥行動雖曾短暫凝聚廣大聲援,卻未能阻擋國會修法的通過。其後雖轉化為遍地開花的「大罷免」行動,卻也使創作者開始反思,當民間抗爭從街頭佔領轉向選舉與制度戰場,運動內部對直接行動者的質疑與切割是否也加速了激進語言的退場。在這雙重轉向下,創作者察覺,一整代參與過反送中、街頭運動與社群重建的年輕人,正逐漸陷入語言失效與信念崩解的深層困境。「我輩如何失去希望?」這正是《無信者》企圖逼視與承擔的問題核心。
因此,在重寫的過程中,我逐漸意識到,若文本仍停留在「遷移」的敘事框架內,將無法與當下的精神時代相連結。《無信者》的誕生,是一次必要的轉向:從象徵性的離散,進入對戰爭、藥物、性與權力之間交錯結構的直面。
保留原作中「革命」、「戰爭」、「藥物」等元素,《無信者》將場景擴張至虛擬實境、逃亡組織、聲音政治與未來戰後虛構烏托邦的破碎內部。文本中角色的語言是斷裂的、時序是錯置的、身體是被殘破使用的;這樣的形式與結構選擇,是為了回應現實中我們所經歷的解體感:當革命失效、國族暴力浮現、而藥物、性愛與虛擬空間成為新世代唯一的逃避出口,劇場是否仍有承載與穿透之力?
文本並非採取敘述戰爭的現實主義語調,而是運用高度濃縮的意象語言與多線敘事,將創作者自身作為一位歷經運動、流亡與共同體崩解的主體,所經驗到的歷史錯位與情感殘餘,轉譯為一部不安、極端、混雜、卻也試圖尋找新的倫理與連結可能的作品。
法蘭奇
Frank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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