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 人

洪秀慧

  • 空洞  人|洪秀慧|國藝會補助成果檔案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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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果內容
成果摘要

初始計畫產生是在具體身體動作中延伸裡,尋找某種意義,將自我內在搖晃不定之處給予置放的位置,然而時間深河裡,很多事物不斷流變,我急欲固定的欲念才是這整場劇裡最荒謬的獨白。

得知申請到創作補助時是2007年10月的事情,當時我正在高雄橋頭駐村,橋頭已是岌岌可危的藝術村,果然我們成為最後一屆的駐村藝術家,原本剛從研究所離開,很想藉由不同人的刺激而在創作上有所激勵,但在橋頭的經驗反而促使自己思考關於自身—在地的課題,我的創作源頭泰半來自生活的細節,當抽離開原有的生活樣貌投注到另一個狀態裡,我逼迫自己一半來自於金工技法上設備的囿限,一半則想與其他創作者互動,觀察我們在同 一件事情上微變的部分,我的駐村計畫也是在「人」的 範疇內,但那時的我是非常的混亂,每次往返橋頭與台南,就是不斷的在篩選我要搬何種工具設備過去橋頭,又或是我究竟要用什麼方法開始 ,三個月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於是我以鐵絲網作為開始,網與網間的接合必須用鐵線像縫衣服般一片一片接合 , 雙手遍是鐵絲刮過的細痕,滲著細細的血珠,作品是很多的管狀交疊穿插,在橋頭最後展出時我將它懸掛在工作室的空間內,看著這龐然大物,其實我內心挫敗,我深知那是個爆炸體,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我需要一個工作室,一個我可以開始的地方,一個主動的位置。

在林鳳營火車站我與其他人合租了兩個小空間,那個空間破破舊舊,屋齡是40年以上的磚瓦房,沒有門窗得要自己想辦法,但那是個夢,我一心一意想要有個工作室,我深信如此才能「開始」。但不到半年就因工作室成員的聚散離合,加上低矮的屋舍夏日的悶熱以及小車站無盡的摩托車聲、小村鎮上老人們奇特的靜謐,我選擇離開,重新打包工具、重新找貨運、重新找據點。很疲倦,一場很長的旅程,我一直認為外在的行為就是象徵著內在的秩序,我的尋找確切是在建構著體內的空蕩,曾騎著摩托車在台南市一條街接著一條街的逛著,持續兩個禮拜,到處放置我的聯絡電話、一封短信,文辭並茂的稱讚著別人的屋子,看著不同的空間幻想著工作室的狀態、工作桌的位置、我的銲槍,工具是我延伸的手,像是失去翅膀如果一直停滯。

最終因緣際會我又回到嘉南村,承租了整層的房子。

很奇妙每次的整理房子都帶給我很大精神上的鼓勵,我一個人舖了外面的地磚,學習整地,砌磚蓋一個小花園,光線與陰影一起變動,外面的地雜草叢生,鬼針草聚集著開著白色的花,雜草拖到水泥地自成一格,粉蝶飛舞中我體會著這個安靜。似乎在這孤獨當中,我才能產生出一種力量。這是我的體內,她長好了,我準備開始。

我的工作是一個兼職兒童美術老師跟兼職的專科通識老師,在一個禮拜內常常要教從3歲到18歲的人,這快速臉的變化由單純到複雜,眼神裡無邪的消逝,我既艷羨著3歲小孩驚人的創造力,也得忍耐著終就有一天他們會逐漸的消失成為一群依循秩序的成人,於是我想要敲出他們的臉。

我想要敲製的不是寫實的翻版,僅抽取形象而給予另一意函,是無力的、逝去的,出生的開始就是逐步的邁向死亡,週而復始,就如同我每個禮拜的工作中看見的,所以我選擇的臉是以當時給我特別感受,而我一時也無法言喻我就拍下來。

我所使用的技法是鍛敲加上敲花,鍛敲需要有專門的鉆型,敲花則需要瀝青及小衝子,瀝青是用松膠加上黃土調至而成,這本是我熟稔的,但在準備材料時碰到很大的困難,松膠是樹木的汁液,但因購買的產地不同其結果大不相同,它無法支撐金屬,在敲的過程中成粉碎狀,我幾乎試遍了各化工行,但大家的材料來源大同小異,這是我之前沒有遇過的情形,究竟差別在哪裡,只能說因氣候的變遷使得汁液產生變化。

在這反覆的敲製過程中,倒入瀝青、將瀝青融出、置酸、反覆退火,我一直在感受著臉形,正面敲與背面敲思考的方式不同,一張臉歷經一個月,我不是雕塑背景,只憑著一張攝影,幻想著表皮之下肉的形成方式,這是一張面具,終於知道古時候塑人型都用鑄造的方式,因為金屬彼此之間的張力互相影響,我看臉的時候已經不是臉了,而是骨頭的位置,附在骨頭上肉的位置,最後是那一層皮膚。

恰巧有一個做陶的大哥到工作室來,看到我在敲的過程給予我一些基本人體概念的指導,同時提醒我也許需要將要做的人臉先用土塑出來,這樣我就會有一個立體的參考,所以後面將要做的臉形我拜託我做陶的朋友來幫我的忙,於是整個過程變成一道又一道的轉譯,朋友塑出來的臉加上原始的影像,我再加以詮釋。

這樣的合作過程是個意外,但我很喜歡這個意外,我看到不同媒材處理方式的不同,土是用加上去的概念,它可於超過時消除,然而金屬卻沒有辦法,只能一點一滴的往上加,時時保持警覺,超過可以延展的程度,金屬就脆裂了,正面敲骨頭位置被面敲出肉感,這真是不同呀!

找到了方式就開始其他臉形的嘗試,笑起來的臉部肌肉、凝視的眼窩、不同的鼻形、轉頭仰望你的臉,我幾乎敲到看到人時陷溺在她臉上的細紋,想著這是什麼肌肉牽動,年老的臉鬆垮的皮膚,那是掛上去的,敲到第五張時,我覺得我得要停頓了,我得重新審視自己並不打算寫實的這件事,我能掌握臉的部分,那有沒有辦法超越這個部分,回到單純的線條裡。我對於臉剛成形時呼之欲出的面容似乎更有想像的空間,因為不確定的形貌確定之處在觀看的人的眼裡,於是第6張臉我只用了淺浮雕的方式,淡淡的,但將6張臉擺在一起時,它卻是突出的。

我看到我接下來的方向了!

原初身體的部分是要敲成立體的,所以一樣得先製作模型之後再用金屬去合模,這部分我與我的朋友合作,先找出需要的身形投影在牆壁上繪置出來後,再依比例算出來畫到方格紙上,畫出正面與側面的比例後,在放到保麗龍上切割下來,磨出大小敷上紙黏土待乾後再細細的磨出身形來,這個過程大部分參考「吉田式球體關節人偶製作技法」,但在要由人偶部分轉成金屬,我一直覺得很困難卡在這個點上是否要敲到很擬真,這需回到回到創作的核心裡思考。

其實更大的問題是我究竟要不要回到我2年前的初始想法裡,我的想法一直在轉變,一直在這當中產生新的部分,比之前更讓吸引想去做,當將紙黏土人形模做出來時,好像我某個部分已經完成了,這是否是我一直覺得很難執行的原因,過去的創作歷程中很少有這種感覺,總是一關又一關的克服,像爬山一樣回頭看才會覺得原來是如此呀!所以後來我將身體的厚度變成是扁薄的動作,以不同的火紋處理有的則保留紅銅顏色,但這次選擇的銅板是0.3mm的厚度,目的是希望可以有軟而不存在的感覺,因為是自己切割邊緣都有不規則的翹起,還得退火整平,但是組合後有一種詭異感,明年這組作品將會有一個展出機會,覺得自己還是得要想想這到底是什麼。

這次作品的拍攝就是放在我的生活空間裡,我養的貓,陽光下的植物,隨便長的野草,不知怎麼的作品在這裡很自然,貓偶而還會去咬它,我喜歡它身體是扁平更能強化臉的線條,不對稱中像是卡空間的切面裡,這是個起始點,我覺得它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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