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是當代生活中習以為常的一種狀態,從日常的工作通勤,到跨越國界的勞動與人口移動——移工的跨國流動已成為全球化社會的重要現象。
隨著全球人口移動的規模日益擴大,聯合國大會於2000年宣布將12月18日訂為「國際移民日」,指出:「移民是一種受到多重因素驅動的全球現象。這些因素源自人們對尊嚴、安全與和平的渴望。離開家園的決定總是極為艱難,而在許多情況下,也往往是一段危險、甚至可能致命的旅程之開端。」 [1]
目前,來臺工作的國際移工已突破88萬人[2], 相當於每26人中就有1位移工。臺灣身處這波全球人力流動之中,透過引進國際移工,填補勞力密集產業與社會福利工作的人力缺口。
這群移工的加入,逐步構成臺灣社會和大家日常不可或缺的勞動力。他們穿梭於工廠、家庭、街區與城市,在其中工作、生活並參與維繫著社會日常的公共運作。
當他們如此深刻地存在於你我的日常之間,其身影與聲音卻彷彿仍處於公共視野之外……
那麼,我們如何看待這些跨越國界、來到臺灣的移工?又可以如何關注與理解這群身處臺灣、同時也共同構築臺灣的人們?
從書寫共創,看見移工的生命經歷與日常感受
《回家》聚焦書寫在越南赴臺勞動者返鄉後的生活和變化,透過深度訪談瞭解他們如何傾訴並詮釋自己的遷移經歷和生命故事。
《看不見的移工城市》橫跨臺灣、新加玻及馬來西亞等地,書寫移工如何在異鄉生存,捕捉與呈現不同城市中隱形的移工身影。
《第一廣場,移工築起的地下社會》以臺中第一廣場為中心,書寫在臺移工的生命處境,和涉及的法律制度與人權問題。
《Trans/Voices Project 2.0——與移工共寫/創計畫》於疫情期間舉辦藝文工作坊,透過生活詩歌創作讓移工為自己發聲。
《移工日常》試圖在辛勤與感人的主題書寫外,將關注轉移到移工們的日常,探尋日常的細節與感受如何形成移工生活的總和。
從影像紀錄,進入移工的勞動現場與生存境遇
《逃跑》紀錄片透過兩位逃逸勞工現身說法,帶領觀眾正視移工的處境經歷,從中思考他們為何而逃以及移工逃逸的相關議題。
《再見 可愛陌生人》長期記錄四位無證越南移工的勞動生活,探索移工潛逃的深層因素,對非法移工的生命狀態有更多的瞭解。
《歡迎來到北車大客廳》透過拍攝不同世代的印尼女性移工,記錄其工作以外的生活樣貌與活動空間,延伸女性移工的議題討論。
《九槍》紀錄片從移工阮國非命案出發,藉由重構其生命軌跡、事件影像和勞動現場的考察,帶出化外下未被正視的移工人權反思。
《發聲練習》以移工賦權為核心,記錄移工庇護中心的日常工作,呈現新住民社工協助移工爭取權益、相互扶持的互動歷程。
從音樂、展演與展覽,開展多元理解的無限可能
《歌自遠方來:印尼移工歌謠採集與場景書寫2024》收錄30組在臺或曾在臺印尼樂人與樂團的115首歌詞,以及探討在臺印尼移工音樂場景的9篇文章,透過音樂促進多元文化與族群的認識與理解。
《鐵工廠–莎瓦哩卡!阿工仔》嘗試以歌舞劇的表演形式講述嚴肅的勞工議題,並藉由劇中泰籍移工伊克拉和印尼移工海妮的角色安排,轉變大家對移工的刻板印象,進而對被異化的他者有更多的同理。
《遛狗移工》以參與互動的展演形式邀請觀眾佩戴耳機,在公共空間中一邊散步、一邊聆聽移工替雇主照顧寵物的經驗故事,繼而理解其勞動處境,以及他們在陪伴毛孩過程中所寄託對家鄉的思念與異鄉工作的心情點滴。
《Voyage15840 移工攝影展》藉由舉辦攝影工作坊,讓移工以第一人稱視角拍攝自身勞動與周遭生活的真實境況,並搭配簡短文字敘述集結為展覽呈現,拓展社會對移工的關注與理解。
《如果通得過時間的強酸,有閒蒔花養草,她會在她家門前種什麼花》展覽,從藝術家赴印尼探訪曾任其祖父的外籍看護工為起點,透過影像記錄凝視自我與他者的關係,反思跨國勞動留下的生命痕跡,這些經驗如何成為相互理解的可能。
《太認真個展:A Better Tomorrow》將臺灣南部一群印尼漁工在港邊勞動、祈禱、歌唱等日常環境音,以聲音採集與空間裝置的無人劇場方式呈現,讓觀者從主流社會價值中思考跨國勞動、遷移與共存的無限可能。
移工的存在既是支撐臺灣社會與公共運作的重要力量,卻也長期處於制度邊緣的化外之境。
這種既參與其中、又被排除在外的矛盾處境,使移工議題不只是關於他者的問題,亦是關於我們如何理解自身與所處社會的問題。
藝術文化對移工的關注和介入,提供了一種觀看、理解與對話的方式,讓那些尚未真正被看見與聽見的身影和聲音,以多樣的形式進入公共視野,也讓我們重新理解:臺灣不只是一個可移動的地理位置,更是一個由不同的人、移動與生命經驗共築而成的島嶼。
因此,移動於公共與化外之間……需要尋找的,或許並非單純的納入或排除,而是如何建立連結、走向共融——讓不同身分、文化與生命經驗,在這座島嶼上得以彼此看見、相互理解、共同生活。
註釋
[1] 參見UNESCO,International Migrants Day,網址:https://www.unesco.org/en/days/international-migrants
[2] 參見勞動部勞動統計專網,2026年4月底在臺移工人數總計為880,130人。
文編/謝子喬 Banner設計/Yu HSU